2003年,我在北京求学,偶然见同学书桌上一套《南怀瑾选集》。第一次见到先生穿着蓝布长衫,猜测先生或许是出生于民国时期的学者。
2008年,我在北京一家教育机构工作,看到一本南先生著的《易经杂说》,爱不释手。南先生旁征博引,字里行间,有好大的信息量。我为此还专门去买了先生推荐的《素书》《冰鉴》《人物志》等书。那时对先生知之甚少,以为先生已然作古。
2012年5月,我在北京做甲骨文慧画已坚持五年了,深感力不从心。一个机缘获得友人指引:你可以去太湖大学堂找南怀瑾先生。
2012年8月,我在网上偶然看到南怀瑾先生推荐《文字画研究》的消息,于是搜索南先生的信息,这才知道先生仍然健在,他以九十岁的高龄,毅然创办了太湖大学堂,其中还有一所小学——吴江太湖国际实验学校,我不禁喜出望外。五年来,我用甲骨文创作图画,教小朋友,培养他们对传统文化的兴趣,奈何社会上的人不理解其中的教育意义,作为一名没有任何背景的年轻人,我全凭一腔热血在坚持,多么希望有位德高望重的长者来声援一下,以助我梦想成真啊!
我从太湖大学堂的网站上找到了南师的地址。于是我赶紧提笔给南先生写信,介绍了五年来我做甲骨文慧画的过程与思考。除了一封书信,我还把五年的教学成果《甲骨文儿童识字与绘画》一并附上。希望南师看到,我是在真干,不是嘴上功夫。
信寄出去一个月,始终没有回音。从网络上得知好多人想见南师,都没能如愿,甚至有人在大门口长跪不起,还有人试图游泳,越过围墙,进入太湖大学堂,都没有成功。我的内心从热切的期盼,逐渐变得希望渺茫。九月初,正当我感到没什么希望的时候,接到了太湖大学堂打来的电话,告诉我到苏州,同时准备一篇《论语别裁》的手写读后感,以及20分钟《幼学琼林》的试讲。
9月6日,我来到大学堂,在门口告诉保安我是来试讲的,保安确认之后,那扇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。甲骨文慧画发展的道路上,又为我打开了一片新天地。
接待我的老师问了我的基本情况,就带我进入了8号楼的一间教室,有20名学生和几位听课老师已在座。
经过一两分钟的调整,我很快进入了试讲的角色,试讲的主题是:用甲骨文慧画的方式,来讲解《幼学琼林》中的一两句话。我先用几个甲骨文调动同学们的思维,紧接着导入课文,以甲骨文慧画来讲解《幼学琼林》。同学们从来没有听过这样的课,教室非常安静,回答问题的同学,还得到了我赠送的甲骨文小卡片。
正当我准备高谈阔论讲下去的时候,后面有老师示意时间到了。我收拾东西准备离开,这时,有个学生跟我说:“老师,你留下来教我们好不好?”我说:“这得看校长愿不愿意啊!”
我走出教室,一位中年女士跟过来并对我说:“王老师,你刚才讲得很好,我是这所学校的郭校长!”我当时有点蒙,没想到校长直接来听课。郭校长说:“你今天就别回去了,省得来回跑,耽误时间。一会有老师安排你的宿舍,你的个人物品,可以寄到学校来。”
就这样,我的梦想成真了,我如愿以偿地走进了太湖大学堂的大门,可以在这里继续教甲骨文慧画了。我想,南先生也生活在这个院子里,我很快就能见到他老人家了,有机会一定跟他聊聊甲骨文慧画。我想对他说:“南老师,您不是希望有年轻人继续《文字画研究》的道路吗?我来了,而且我已经摸索五年了。”
进入太湖大学堂工作后,我除了每天积极地参与到各项教学活动中,还期待有一天能见到南师。
我有早起跑步的习惯。那是个早秋时节,有一天我跑步到主楼,发现工人们在砌什么东西,我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那一年的国庆节中秋长假,我被告知留校听候通知。晚上七点钟,天渐渐黑了,大学堂来了很多人,我这才知道南师已驾鹤西去,今晚是荼毗仪式。当晚一轮明月当空,天气不冷也不热。
仪式现场,三四百人齐声念诵六字大明咒,氛围庄严肃穆。这么多人都是直接或间接受过南师教化的,对这位长者的逝去,表示无限的惋惜与悲痛。对于初入太湖大学堂的我而言,虽与南师心有灵犀,却无缘见面。我与南师最近的距离,便是他的法体从我身旁缓缓抬过,虽近在咫尺,却已是天人一方。尊敬的南老师,我千里迢迢为您而来,还没有来得及见您一面,聊聊文字画,您就离开了。先生往矣,我唯有秉承先生的教诲,继承吕佛庭先生文字画研究之精神,将汉字和中国文化发扬光大,方不负先生的期许与嘱托。
南先生走后,我才开始了解先生的生平和为人,从太湖大学堂的工作人员口中,从他的著作中,从学校课程的设计中,从建筑的设计布局中,从一花一木中,了解南先生到底是一位什么样的人。
南先生走了,我继续在大学堂小学部开展甲骨文慧画教学。在与同学们不断的交流互动中,了解孩子们的心理特点,摸索经验,改进教学。
三年级的课堂上,我拿出五年前在北京买的十几块甲骨给学生看,学生对甲骨文产生了极大的兴趣。其中一块龟甲上刻着十二个字,在学生的追问下,我终于破译了这十二个字:乐活仙谷,仓颉始造,人神同乐。
孩子们一下子对“乐活仙谷”产生了极大的兴趣,不断追问“乐活仙谷”的事情。我只好去查阅资料,再讲给他们听。周末同学们放假了,我还在继续琢磨甲骨文慧画与乐活仙谷的事情。2013年国庆长假,我的儿子刚出生,我很想念,但还是忍住了,留校继续钻研。每天晚上十点钟忙完工作,回到宿舍,又继续甲骨文慧画与乐活仙谷的研究。
随着我的课程的进展,同学们对甲骨文慧画、乐活仙谷的兴趣越来越大。他们告诉我很想去吃乐活仙谷山上的苹果,让我带他们去。我说现在还是上课期间,不能请假。
他们于是在校园活动中心后面,用泥巴建成了一个缩小版的“乐活仙谷”,刚开始只有一平米那么大,后来逐步扩大,并且形成了一定规模。
课堂上,他们听故事,学甲骨文;课下,他们动手建设“乐活仙谷”沙盘。同学之间相互配合,把课堂上的故事,与实际的沙盘相结合起来。
有同学看到小区售楼处的沙盘,觉得泥巴做的沙盘不够美观,又继续努力,跟老师们一起制作完成了升级版的乐活仙谷沙盘。
有了沙盘,很多同学都想成为“乐活仙谷”里的人物,想跟故事里子谦大肥做朋友。为了满足他们的想象,我提议不如来个角色扮演,做个乐活仙谷舞台剧,不就行了吗?
本来是弄着玩的,结果好几十个学生报名,角色都不够用了。就与台湾来的袁老师合作,导演了一出舞台剧:乐活仙谷丰收祭。
2014年6月23日,是太湖大学堂家长日,这一天,同学们将乐活仙谷丰收祭搬上舞台。由于这个舞台剧是同学们听完课后,自动自发想表演的,看到自己的父母都在下面观看,因此表演得格外卖力。
舞台的上方,南先生正笑眯眯地看着同学们的演出。乐活仙谷丰收祭,算是我向南师交出的一份答卷。演出结束后,我专门到相法堂,向南师汇报。
2015年,我把讲课的内容整理成一套书,书名就叫《乐活仙谷》,用甲骨文连环画的形式讲述乐活仙谷里4700多年的文化和故事。
2016年,我听了罗胖的跨年演讲,他说2016将是IP元年。我第一次听说IP这个概念,意思是可以跨领域的知识产权。我想乐活仙谷刚好具备这个潜质,既然有老师说我讲课就像是放电影,为什么不尝试把乐活仙谷做成动画片呢?经过大胆地假设之后,我找到一个动漫团队,探讨其可行性。
也许是太想把这件事做成了,从来没有过动画片编剧和导演经验的我,依靠参考别的动漫剧本,居然写出了乐活仙谷动画片剧本来。经过两个月的努力,乐活仙谷动画片第一集,终于顺利制作出来。当我怀着忐忑的心情,问同学们有什么反馈时,他们异口同声地回答:“老师,什么时候做第二集呀?”
于是我开启了漫长地制作,至今已更新到第十四集。
有了动画片,小朋友们对乐活仙谷的了解,就更加直观有趣。2017年,甲骨文慧画之乐活仙谷荣获江苏省版权大赛二等奖。
2018年7月,乐活仙谷好习惯国学夏令营在广西南宁顺利举办。
2018年8月,“乐活仙谷”在湖北省黄梅县顺利揭牌,那里真是一个山青水秀,鸟语花香的地方。乐活仙谷正一步一步地朝着汉字文化乐园的方向发展,传承汉字文明,弘扬中华文化,培养德才兼备、有想象力、有创造力、于国于家有用之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