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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怀瑾和基辛格

时间:2018-11-16  来源:  作者:林宏伟

(作者林宏伟,曾在乐清市政府办公室、温州市交通局、新华社浙江分社、西泠印社、中华工商时报社、国务院参事室等单位工作,编著出版有《中国共产党历史画典》《南怀瑾的故事》《南怀瑾的商业智慧》《百年南师》《一切皆有可能——赵章光和101传奇》等著作。) 

 

近日,95岁的美国老人基辛格来华访问,又是拜码头见领导,又是访名校做演讲,说什么“中美再闹下去 世界要失控”,搞得整个中国都在为他刷屏。这不禁让我想起乡贤南怀瑾。

 

或许有人会问,基辛格和南怀瑾会有什么关系?

 

读过刘雨虹老师介绍南怀瑾文章的读者都知道,20世纪70年代初,基辛格在陪同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后,又一次去北京。当时台湾各界不知美国是否会与中国大陆建交,以致股票天天下跌。当基辛格离开中国大陆的前一天,南怀瑾借钱叫学生李淑君去买股票。基辛格离开中国大陆后,一切尚无大变化。于是股票连涨3天,南怀瑾也因此大赚了一把,用赚来的钱印刷出版了《静坐修道与长生不老》一书。

 

刘雨虹老师披露南怀瑾与基辛格有关的第二件事是,基辛格的副手、基辛格咨询公司的常务董事兼CEO雷默,即在2004年曾提出“北京共识”的美国著名中国问题专家,曾受过南怀瑾指点。南怀瑾给他讲中国历史上苏秦的故事,告诉他要有苏秦对那个时代的感知力。

 

2017年,中信出版集团方翻译出版了雷默的《第七感——权利、财富与这个世界的生存法则》一书,扉页就是南怀瑾的语录:“今天,人们不断与电脑和机器产生连接,这样的连接正一步步改变我们的思维模式。可人们似乎并不明白正在发生的一切,而且完全没有停下来喘口气的意思。”《第七感》的第一章《大师:从中国禅宗到第七感》,就是描述南怀瑾对他的启迪和帮助。

 

其实,在刘雨虹老师编的《云深不知处——南怀瑾先生辞世周年纪念》一书中,就有雷默写的纪念文章——《南怀瑾:正确认识我们自己和我们的时代》,回忆自己拜访南怀瑾时所接受的教育。今年3月18日,上海恒南书院举办南怀瑾诞辰百年纪念活动,雷默接到邀请时二话不说,就答应千里迢迢从华盛顿飞来上海参加纪念活动。

 

提这两件事有什么意义?我想告诉读者的事实是,南怀瑾虽然比基辛格大6岁,毕竟是同一个世纪的人。基辛格在40多年前就身居世界第一大国国务卿的高位,但南怀瑾是一个具有五千多年文明历史智慧的时代智者,他早就看破了基辛格所玩的手段。既然基辛格的副手虔诚地拜南怀瑾为师,我们不敢说南怀瑾就可以成为基辛格的老师,但至少比基辛格技高一筹,辈分高一等。如果有读者不服,我还可以说两件事。

 

第一件事是1985年南怀瑾避居美国时,有一位美国要员去拜访南怀瑾,执意让南怀瑾讲一讲对美国的看法。南怀瑾推托不掉只好说:第一,你们是世界上最富裕的国家; 第二,你们是最贫穷的社会;第三,你们是世界上负债最大的国家。美国要员认可南怀瑾所说的第一点,对第二点和第三点表示不解。

 

南怀瑾解释道:“因为我看到那些家庭用的汽车、家具、电视机、洗衣机、冰箱等等,都是分期付款的,用不到几年就旧了,新的发明出来又要换新的了,一辈子都在分期付款中,包括住的房屋。所以我说你们整个的社会是贫穷的社会。”南怀瑾这么一说,那个美国要员觉得非常有道理,饭都不吃了,就等着南怀瑾说第三点认识理由。

 

南怀瑾继续说:“你们的根本是空的,都是欠人家的,欠全世界的,骗全世界来的,可是全世界的国家对你们没有办法,因为你们有原子弹,所以人家不敢向你们讨账。如果我们中国只有鸭蛋,欠了债,人家就会来要账了。”

 

那位美国要员听后,连连点头赞同。南怀瑾还说:“我对很多在美国的朋友说要回国来。50年前我就说过,50年后的中国一定会赶上来的,美国会慢慢停止发展,中国会慢慢强盛的……当一个国家发展受到阻碍时,那个国家就会对中国人的财富采取措施,会想办法夺走你的财富。不要看现在美国呀什么国家有好多钱,你不拿回来,以后都会有麻烦的。我的好多朋友听了我的劝告,都回来了。时候到了就该回来啦!走晚了可能就什么都没有了,到时候后悔终生。”

 

有趣的是,基辛格在日前的谈话中叹息,他对中国知之甚少,而中国却几乎了解美国的一点一滴,因为中国人读了几乎所有美国人的著作。虽然自称对中国知之甚少,但还是忘不了要出版一部译文长达600多页的《论中国》来捞金。基辛格同时还写过一本题为《世界秩序》的书,系统梳理了世界各地区的战略逻辑和地区秩序观,认为这些秩序观彼此存在差异。而美国“代表全人类”的秩序观不但与中国差异明显,与其他很多国家也有冲突,关键是他没有办法让这种秩序观差异在现实中实现调和。

 

如今30多年过去了,南怀瑾对美国社会本质的认识,依然值得我们学习。而对今日中美之间的贸易战,南怀瑾早在十几年前就提出警告。

 

2004年9月25日,南怀瑾在上海兴国宾馆对清华大学2002级EMBA学院演讲时说:“今天,在国际上,尤其在中国,有两个大问题,可能诸位还没感觉到。一个是开放以后问题,我常常告诉同学们,注意哦!现在开放,要防备经济上新的八国联军的到来。看起来是无所谓,但这个经济、贸易、金融的市场很严重。”

 

为此,南怀瑾还特别强调一件事:昨天我还接到一个外国朋友的电话,他说:“今天美国开了一个金融方面的会议,请摩根斯坦利最高的一个经济分析师讲话。”我就问他,这个人是中国人还是外国人?他说是外国人,而且可能是美国籍犹太人。会议上大家都认为,今天美国经济的衰落,一定要找出一个罪魁祸首。这个罪魁祸首是谁呢?是中国。中国的东西倾销到美国太多了,造成了美国经济的衰落。然后请这个分析师讲话。他说,你们搞错了,美国今天经济的衰落,罪魁祸首不是中国,是美国自己。中国货现在是来得很多,但中国货便宜,假使不是中国货来,那用别的国家的货会贵多了。而且中国人在美国赚了美金以后,还是到美国来买国家债券。我们的国家债券只是一张纸啊,中国人赚的钱还不是又回到我们这里来!这位朋友又说:“老师!你晓得最后的结果怎么样?最后那些美国人统统站起来,把他轰走了。”我说:“那是必然的结果。”

 

这是南怀瑾醒大家要注意的第一个问题,经济的侵略。第二个问题,现在是文化战争,也就是思想战争阶段问题。在这次演讲中,他还例举子贡为了维护鲁国利益,挑起吴越战争,然后又挑起吴国去打郑国,说明挑起他国战争也是委会自己国家利益的一种策略。

 

作为一个先知先觉的时代智者,不但能洞见时代发展的潮流趋势,而且引领潮流,寻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。至于如何解决中美贸易战,南怀瑾在2003年11月与特意前来向他请益的美国著名管理学家、学习型组织创始人彼得·圣吉的一番对话,似乎可以给我们启示。彼得·圣吉问南怀瑾:“现在布什政府,布什总统还可以容忍,副总统切尼就没办法容忍,总是讨债的面孔!不知道怎么可以让他放松? ”

 

南怀瑾回答说:“那只有一笑。这个就要仔细研究,西方文化由十七世纪以来,从法国到欧洲产生民主自由思想以后,演变到今日美国,这个是思想及文化演变的必然结果。一个事情到了最后的时候,紧到极点时,才会解脱开。你不要紧张,这个没有办法,你讨厌也没有办法,它是个必然的趋势,这就是大势至菩萨的道理。

 

阿弥托佛身边站着两位大菩萨:观世音菩萨,大势至菩萨。大势至代表一个很大的势力、趋势,势头来的时候,好像瀑布一样,你挡不住的。怎么办?观世音,观自在,站在旁边观察、观照,自己不跟着它跑,这也是修行的道理。等那个大势过了,新的局面会出现。

 

中国文化几千年,必定会产生共产主义、社会主义,这是一个必然的趋势。中国的现状也并不是结论哦!你们美国的,现在中国的,都是整个历史中一段一段的过程。像公共汽车开动,一站一站,都只是一站,慢慢变化吧。道家的道理,就是你看清楚未来的变化趋势,就先在下一站等,现在是拉不回来的,不能急。

 

告诉你一个重大的问题,你们现在做的工作,这是现在的东西方文化特点,都在将经济发展。我都在笑。这个里头,从十六世纪以后,东西方文化有两个重大不同。中国文化思想认为,解决贫富差距,安定社会,要用好的文化思想来解决经济问题。西方文化,从亚当·斯密的《国富论》,一直到马克思的《资本论》,到凯恩斯的消费刺激生产,都认为要用经济来解决政治、文化问题。这两个不是矛盾哦,是两个方法。

 

现在东西方文化的结合,造成今天全世界的人类(不止中国人),只向钱看。而且都在凯恩斯的思想下,消费刺激生产。要消费刺激生产,你的管理学也有得讲了,就是说你的管理学很重要,也都在这个阶段。如果消费刺激生产,最好是天天打仗,打仗是最大的消费。

 

所以,现在人类看不清,没有一个新的思想能综合了这一切,领导这个世界。照这样发展下去,是很严重的。

 

美国文化,布什、切尼他们这么搞,他们背后就是这些问题。我二十年前在美国的时候,哈佛大学一位社会学教授来问我,我也讲过这个问题。所以人类现在是在迷糊之中。我常对人将,现在全世界的人类文明思想是四个东西在转,所谓达尔文的进化论、弗洛伊德的性心理学、马克思的资本论、凯恩斯的消费刺激生产。除此之外,产生不出来一个新的思想。

 

当全世界都沉醉在这个里头的时候,清醒的人没有办法讲话。所以我也不讲,他们问我一概不讲,没有办法,形势就像那个水流一样,挽不回。又如龙卷风来的时候,你拿个手来档,那开玩笑,连自己的骨灰都被吹走了。要等龙卷风过了以后,慢慢来,只好如此。

 

所以你不要讨厌布什、切尼,他们是傀儡,背后是军火资本家。这个资本家的后面,还有东西扰乱这个世界。你慢慢去找,只能讲到这里,将来再说啦!”

 

读完南怀瑾十五年前与彼得·圣吉的对话,再回过头来看日前被刷屏的基辛格对解决中美贸易摩擦的建言,什么“中美贸易谈判代表应避免陷入‘细节的泥潭’,应当先相互解释双方正在寻求实现的目标,以及能够和不能做出哪些让步”;什么“中美处理具体问题的方式有差异。中方的一贯思路是,遇事先定个调,把大方向确定下来,从宏观层面制定好解决问题的路线图,再着手具体问题。而华盛顿现在的思维方式是,通过累积具体问题的解决,来观察双方关系的本质,形成对问题的判断”;什么“一些分歧不可避免,但目标必须是(美中)两国都认识到它们之间的根本性冲突将破坏对(当前)世界秩序的希望。”“如果世界秩序由美国和中国之间的持续冲突来定义,它迟早会有失控的风险。这是第一次世界大战如何爆发的历史”等等,实在是小儿科。

 

写《南怀瑾和基辛格》一文,并不是要贬基辛格,抬南怀瑾,因为他们是不同性质的两类人。基辛格可以说是一个牟利集团的“带头大哥”,为基辛格咨询公司,也为他所在的国家服务,他的言行有他的功利性;而南怀瑾则是一个有着浓郁爱国情怀,志在“为天地立心,为生民立命,为往圣继绝学,为万世开太平”的学者。今年基辛格访华之时,也是温州南怀瑾书院挂牌之际。写作本文,意在提醒国人要多多关注自己国家的圣贤之士,多多学习研究自己国家圣贤的言行,服务于时代,服务于自己的民族和国家。

 

彼得·圣吉在2006年出版的《修炼的轨迹》一书中说:“南大师的种种成就,似乎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,美国国务院驻中国的一名高阶官员曾告诉我,按照传统,中国皇帝的顾问必须是集一切文化传统于一身的大师级任务。这位官员说,南先生可能是符合这种传统的最后一人。”为此,彼得·圣吉在南怀瑾辞世后,还发誓愿要把中国文化介绍给全世界,服务世界的和谐发展。

 

一个外国人都如此敬重我们的贤达,如此注重学习我们先贤的文化思想,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去缅怀和纪念自己的乡贤?有什么理由不去继承和弘扬自己先贤的文化思想?